“真話不全說,容易坦然?!?-泰戈爾
時間倒帶回災難爆發(fā)前。那一天,也是同樣的天氣,一直持續(xù)到,也未見半點陽光。
張肅仇站在安氏企業(yè)大樓層的落地窗前,望著窗外的天啟市夜景出神,他的女兒張怡可明天就滿十六歲了,他的妻子何艾準備給小可定制一個生日蛋糕,而張肅仇則在為給女兒買怎樣的禮物而發(fā)愁。第三次戰(zhàn)爭剛剛過去不久,如今的和平和安穩(wěn)是張肅仇最珍視的財富。
忽然,張肅仇的手機響了起來。
“張總,Norven出問題了?!彪娫捘穷^的人語氣有些焦急。
張肅仇皺了皺眉:“什么問題?”
“剛剛實驗員給我打電話,說經(jīng)過藥物試驗的小白鼠發(fā)生了……異變?!?br />
“異變?”張肅仇愣了一下,隨后接著說,“先不要慌,Norven之前已經(jīng)經(jīng)過多次檢驗,我相信它沒問題。你把生化小組和Norven的研發(fā)部門成員一起叫去實驗室,我們?nèi)タ纯丛趺椿厥??!?br />
張肅仇掛了電話后,他的心里突然多了一分忐忑。Norven--諾芬項目是他親自監(jiān)督的,不可能有問題。如果消息屬實,那么諾芬現(xiàn)在出現(xiàn)的這個問題一定是外來因素導致的。
半個小時后,一眾人聚集在了實驗室。
“就,就是它們!”一名實驗員指著一組被隔離的小白鼠顫抖著說,看樣子這名實驗員已經(jīng)被嚇得不輕了。
小白鼠的狀態(tài)確實異常詭異,連生化組的人看了都不打了個寒顫。白鼠的肌肉,已經(jīng)超過了其皮膚所能承受的范圍,甚至有的白鼠的皮膚都被崩裂開,血正從裂口處不斷涌出。掃描顯示,小鼠全身細胞正在發(fā)生變異,而且速度極快。它們的攻擊提升了數(shù)倍,其具有了毒,其中含有一種前所未見的病毒。
“這是……”張肅仇看著眼前的景象,他覺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停止了流動。
“因為Norven是新型藥物,所以我按照流程要對Norven進行定期抽樣檢測……”實驗員咽了口口水,“之前都沒有任何問題,直到這一次我在進行檢測的時候發(fā)現(xiàn)藥物現(xiàn)了一種奇怪的結(jié)晶體,我從沒見過?!?br />
“一開始我以為是雜質(zhì),為了安全起見我還是申請了動物實驗,結(jié)果沒想到本該對健康動物無害的藥物竟然幾分鐘便將小白鼠殺死了。更恐怖的是,就在我準備匯報這一情況的時候,那幾只死去的白鼠居然……居然……”
“居然怎樣?”張肅仇焦急地問。
實驗員一咬牙:“居然又有了反應!”
“這怎么可能?!”生化組的成員發(fā)出驚呼。
“……我也覺得是不是我自己數(shù)據(jù)看錯了,就重新檢查了一遍數(shù)據(jù),結(jié)果沒想到等我回過神來,這幾只小白鼠的就開始變……變異了?!?br />
“生化組成員,馬上提取樣本調(diào)查病變原因!清楚這種病變會不會發(fā)生在人身上!同時切記取樣過程中要保證自己的人身安全!”張肅仇的聲音有些顫抖,他轉(zhuǎn)向另外一組人,“應急處理小組,派人幫我準備新聞發(fā)布會的演講稿,萬一真的出了什么狀況,我要可以立即應對?!?br />
“另外,叫市場管理部的人立刻組織產(chǎn)品召回,對于已經(jīng)食用藥物的病人,立刻進行隔離檢查!”張肅仇熟練地下達了這些命令,從剛才的慌亂中立刻恢復成他一貫的嚴謹冷酷。
“張叔,這次的事情絕不簡單。”
張肅仇聞言回頭看去,說這話的人是安氏企業(yè)老總安達的兒子安崇明,今年才十六歲。安崇明之前一直在國外讀書,回來后也就一直待在公司里幫忙,在安達的安排下,安崇明幾乎不怎么出入公共場所,很少現(xiàn)身于外界。
“嗯,我們很有可能被人下套了?!睆埫C仇走到落地窗邊點燃了一根煙。所有人都各就各位開始工作,儼然訓練有素的狀態(tài)。但是這次,一股強烈的不安感充斥在張肅仇的大腦里,他覺得這次可能要出大事。
“我跟去生化組看一下實驗進程?!卑渤缑鲝膶嶒炇业膬Σ厥依锶〕鲆患阑┰诹松砩?。
張肅仇猶豫了一下,點了點頭:“注意安全,有情況立刻我?!?br />
“嗯?!卑渤缑髯叱隽藢嶒炇摇?br />
安氏公司宏偉的落地窗外是暗黑的天幕。夜幕下的天啟市充斥著摩登和的味道,人們在燈紅酒綠中的喧鬧聲如酒精般肆意揮發(fā)著。在閃爍的霓虹燈管旁,角落里的陰影正在慢慢蔓延開,一只鬼面蛾抖抖身子,從陰影中悄然爬了出來。
實驗室里,生化組的科研人員用氣體深度麻醉了五只被感染的白鼠,整個生化實驗室里充斥著詭異的氣息,實驗員甚至不知道這種麻醉藥物對試驗品究竟有多少作用,每個人的額頭都布滿了細密的汗珠。
整裝待發(fā)后,一名穿著白防化服的實驗員走進了實驗區(qū)。白鼠攻擊到底有多強,大家都沒有概念。在場的每個人都高度警惕,一旦出現(xiàn)危險,實驗員就會立即使用劇毒噴霧殺死這些實驗品并隔離實驗區(qū)域,進行警報并深度消毒。
這名研究人員的汗水滴落在防護服里,他隔著面罩重重地呼吸著,實驗室里一片死寂。
突然,實驗室的隔離門被打開,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轉(zhuǎn)向了開門的人。
就在大家注意力轉(zhuǎn)移時,一只白鼠突然睜開了血紅的雙眼,它縮著鼻頭出了鋒利的牙齒和暗紅的牙齦。這只白鼠猛地地跳出了籠子,它敏捷地貼在了實驗室墻壁上發(fā)出尖銳的叫聲。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,白鼠突然以極快的速度躍上了實驗員的肩頭,然后狠狠地咬了一口。
“不好!”
最容易消逝的便是時間,兩年時光轉(zhuǎn)眼便過去了。
2079年9月,天啟市Norven病毒爆發(fā)后已近兩年,天啟市內(nèi)城原有近1000萬人口,時至今日,只剩下約20萬活人,同時存在的還有300萬行尸。病毒的破壞力堪比核戰(zhàn)的威力。
兩年來,外城人已與內(nèi)城完全失去聯(lián)系。
天空是暗黃的,就像老舊的白漆墻被煙火熏過的顏。燃燒過的纖維飄過白修眼前,白修淺咳一聲,看看街的那頭,又轉(zhuǎn)頭看看街的另一頭。四周只有火焰燃燒產(chǎn)生的噼啪聲,火星漫散,飛向高空逐漸消逝。
廣播聲回蕩在空蕩蕩的街道上:“請人們有序前往中心補給點進行補給?!?br />
白修吐了口唾沫,皺著眉頭說:“都播了大半年了,每天早中晚都播,也不嫌吵人?!?br />
風卷著暗灰的碎片從遠處刮來,白修暗自扯緊了裹在身上的破舊衣服,向城中心的補給點走去。所謂城中心的補給點,其實就是政府的一個幌子,試想,動用投放物資的直升機就能輕易將幸存者救走,又何必每隔一段時間就耗時耗力地來補充物資呢?白修記得,2078年12月的時候,天啟市市長就下令徹底封鎖內(nèi)城感染區(qū),用十幾米高的電網(wǎng)將變異的人類攔截在了內(nèi)城,并進行了對內(nèi)城幸存者的救援活動,可是活動沒持續(xù)多久,救援行動就取消了。取消的原因很簡單:巨耳、政府與的某些組織有交易。據(jù)傳說,諾芬病毒十分特殊,可以被用來制造超級士兵,所以政府一方面承諾軍隊,一旦研究出成果就立刻讓現(xiàn)役部隊獲得這種能力,從而建立“超能”部隊。同時另一方面,巨耳會研發(fā)新型疫苗進行出售,以此獲利。
白修望向噴水池旁邊的廣場,廣場上那孤獨佇立著的市長雕像仍舊帶著捉不定的笑容,被雨水沖刷成了公共馬桶的顏。
“頭疼。”白修了太陽穴,他昨晚又做了相同的那個噩夢,那個長期折磨著白修的夢。在噩夢中,一只長著四條手臂和三只眼睛的怪物直勾勾地盯著白修,然后沖上來將白修撕成了碎片。自從收養(yǎng)他的養(yǎng)父母被“異種”--感染諾芬病毒而變異的人類--殺死后,白修一直以來就沒有睡過安穩(wěn)覺。
白修,這個名字是他的養(yǎng)父母起的,兩年前,在病毒爆發(fā)后不久,白修的養(yǎng)父母在內(nèi)城的一個角落里將他救起,當時在白修身旁還放著兩個袋子,一袋是干凈的水和食物,另一袋是槍械和刀刃。沒人知道這些東西是誰放的,更沒有人知道白修到底是誰,連他自己也不記得了。白修似乎失去了大部分的記憶,除了如何生存以外,他記不起任何關于自己的信息。
“嗞--嗞--”白修調(diào)試著手中的收音機,這空洞的聲音就這樣回蕩在空曠的城市里,顯得寂寥孤獨,平添一份恐懼。
白修嘆了口氣,丟掉了手中的收音機,用腳將它踢得老遠。
突然,白修瞥到一個身影在一旁閃過,他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,身后就傳來一個聲音:“舉起手,轉(zhuǎn)過身來?!?br />
白修嘖了一聲,他舉起手慢慢轉(zhuǎn)過身,只見自己身后站著個穿黑風衣的人,正舉著槍對著自己。雖然風衣的帽子遮住了那人的臉,但是從身形來看應該是個女人。
“你是‘獵人’?”白修口中的獵人是指那些混入死亡城、在地下黑市兜售異種和幸存者尸體的人。天啟市是以制藥聞名的城市,一些制藥巨頭雇傭殺手、在逃犯人,通過特殊渠道獲得內(nèi)城的通行資格,然后讓他們在內(nèi)城帶回異種、新鮮的感染者尸體用于疫苗的研發(fā)。
女子看見白修的臉后,突然愣了一下,她握著槍的手有些顫抖:“你……叫什么名字?”
白修猶豫了一下,開口道:“白修?!?br />
“白修?”女子收起槍,摘下風衣帽子出了一頭銀發(fā)和姣好的面容,她正是兩年前用偽造的身份潛入了安全塔的那個人。
“你說你叫白修?”
白修點點頭,他見女子放下了槍,便也把手放了下來。
銀發(fā)女子凝視著白修,她深深地吸一口氣,說:“不好意思,你得跟我走一趟?!?br />
說完,她向白修走近。
白修迅速從腰間掏出手槍并毫不遲疑地對準了她:“為什么找我,你是誰?”
“你果然忘記了你是誰,不然你也不會有這種反應?!便y發(fā)女子輕輕嘆了口氣,繼續(xù)向前走近,“我叫喬拉,有點事要問你?!?br />
“問我?”白修眉心一沉,“如果你真的要問什么,就在這問吧。”
白修的話音剛落,喬拉突然以極快的速度舉起槍,還沒等白修反應過來,只聽“嘭”的一聲槍響,喬拉的子彈已經(jīng)從白修耳邊呼嘯而過。
“嗷!”白修聽見身后傳來一聲慘叫,他扭頭看去,只見自己背后不遠處正站著一只異種,它的腦袋已經(jīng)被子彈開了個口,腦漿正從傷口中緩緩流出。異種抽搐著跪倒在地,的癱在嘴外。
從拔槍到開槍,喬拉的速度之快讓白修根本反應不過來。
“你到底是……”白修再回過頭時,喬拉已經(jīng)近在他的眼前了。
喬拉拿著電子注器一下扎在了白修胳臂上:“不好意思。”
“什么……”白修感覺四肢開始無力,腳下發(fā),他重重著,槍從他那漸漸失去力氣的手中滑落。白修瞇著眼,他覺得眼前越來越亮,呼吸也越來越困難,他最后昏迷了過去。
再次睜開眼后,白修重重地著,他又做了那個夢,這讓他有一種溺水窒息的感覺。白修瞇著眼看著面前的燈光,明晃晃的對于剛剛蘇醒的白修來說格外刺眼。
“我這是……”白修喃喃道。
“你醒了,白修?!币粋€渾厚的男音傳入白修的耳中。
白修搖搖晃晃地坐起身,他了眼睛向聲音的來源望去,只見一個戴著墨鏡的瘦削男人正坐在尾看著自己。男人留著短發(fā),穿著一件純黑短袖,外面套了一件鵝黃的夾克。
白修看著眼前的這個男人,他總覺得這個聲音似曾相識,可他記不起這個人到底是誰。
“你是誰?”白修知道自己既然還安然無恙,就說明對方并不想加害于他。
墨鏡男人沉默了片刻后,他站起身說:“我的名字叫張肅仇,比你先一步到這里?!?br />
“張肅仇……”白修在和其他幸存者待在一起的時候聽過這個名字,張肅仇是安氏企業(yè)的高管,“諾芬”項目的負責人,甚至有傳聞說就是張肅仇一手策劃了這一場生化災難,可白修不這么認為。白修覺得一個人不會平白無故地毀滅美好生活,更不會蠢到讓自己還陷入這場危機之中。
“我這是在是哪?之前那個叫喬拉的女人呢?”
張肅仇愣了一下,他本以為白修在聽見自己的名字后多少會有些吃驚,結(jié)果他自己反而被白修的冷靜怔住了。
“喬拉去地下排水系統(tǒng)了?!睆埫C仇把白修的槍丟給了白修,雙眼從墨鏡鏡片后凝視著白修,“白修,你很快就能出去了,從這死亡城里出去?!?
第二章 交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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